【電影】《十年》導演周冠威 導出精神病患者愛情困難

2020-02-20

《十年》單元《自焚者》導演周冠威(Kiwi)繼《一個複雜故事》後,第二部劇情長片《幻愛》講述精神病康復者的戀愛故事,是一次演技大挑戰,由影壇新人劉俊謙、蔡思韵擔正,早前兩人雙雙榮登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影帝及影后,影片早前於香港亞洲電影節及優先場放映,備受好評。

在資料搜集及創作過程中,周冠威明白到自己及大眾對精神病患者的不少誤解,同時深深感受到他們戀愛非常困難,觸發他創作這個純愛故事。「難成就愛情的人都成就到愛情,很難能可貴。」

中學就立志投身電影工作的周冠威,於香港演藝學院主修導演,二年級時完成首部劇情短片《念》,翌年以畢業作品《嫲嫲的房門》獲學院最佳導演獎。畢業後在片場打滾,參與過多部電影及不同崗位。2006年回演藝兼職教書,有學生談到精神病者的故事,觸發他進行資料搜集,創作了30分鐘短片《樓上傳來的歌聲》,獲得讚賞,於是他把故事延伸下去。

這個短片藍本成為了長片《幻愛》,講述由劉俊謙飾演的男主角阿樂,是一名善良戇直的小學教師,同時是精神分裂症康復者,雖然渴望愛情,但從來不敢戀愛,在街頭偶遇見義勇為的欣欣(蔡思韵飾),一見鍾情卻掙扎應否透露病情,二人發展出一段疑幻似真的愛情。

Image description 周冠威一直在寫劇本,期望找到資金完成作品。 (吳楚勤攝)

參加分享會獲啟發

談情說愛非常普遍,但對於精神病患者來說,可能是奢侈。做資料搜集時,社工轉介了不少個案令周冠威好難忘。「他們(精神病患者)定期舉行小組分享會,每次約8至10個人一組圍圈坐低分享,有次讓我參與,我坐在社區中心猜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精神病患者),有些好像,有些不像,視乎當時他的藥力強不強,會否令他們疲累渴睡、雙眼無神,部分人有手震,這是可以看到的,但我主要想寫外表不像精神病患者的一群。」

他身邊沒有患精神病的人,對這個病毫不認識,突然聽到小組有人分享「我已結婚生子」,他腦中閃過「原來佢可以談戀愛,結婚生子?」的想法。

「因為沒有知識,當時覺得自己很愚蠢無知,因為沒有用心了解,這個愚蠢閃出的念頭讓我更加要認識他們。」後來,他漸漸發現身邊很多朋友都有情緒病。「他們說,咦!你寫這個劇本?其實我都有(這個病)。」然後分享自己的經歷,這些都成為周冠威的創作動力。

「其中一個激起我最大創作熱情的是曾經睇報紙,2005年有篇報道指一位女精神病患者在旺角街頭脫衣,旁邊湊熱鬧的人用手機拍照,其實我很憤怒,好想罵影相的人,實在很過分!」及後他把這一幕寫進劇本,正是《幻愛》第一場戲,由男主角為女病人抱打不平。

電影主要拍攝地點都在屯門,他表示不是刻意安排。「我和編劇在討論男主角的性格和背景時,他是一個自卑、習慣收藏自己的人,這種懦弱與避開人群的感覺,不適合居住於市中心,而是居住在較偏僻的地方,屯門是一個選擇,剛巧編劇住屯門,熟悉場景。另外我想要輕鐵,男主角在川流不息人群中獨自坐在月台上,又於車廂中尋找女主角,更能呈現孤獨感,我比較浪漫,輕鐵玻璃的倒影令我想到愛情,很適合拍電影。」

Image description 周冠威(右二)早年在電視節目分享作為新晉香港電影人的心聲。(香港電台圖片)

真實個案組成原型

周冠威表示戲中男主角是由很多原型和真實個案所組成,戲中他被定義為「幻想戀愛型」,他解釋:「我關心愛情的原因來自資料搜集,他們每一個愛情故事都有關卡,就是跟自己心愛的人講自己的病情,這是一個心理關口。他們身邊的人需要犧牲,包容是一生的,因為這個病或帶來的困擾很可能會纏繞病人一生,所以旁人要更多付出和接納。」

他訪問過許多精神病患者的另一半或照顧者,深受感動。「難成就愛情的人都成就到愛情,很難能可貴。最深印象的是有一對情人,雙方都受精神病困擾,他們惺惺相惜,因而明白和理解大家。」

這是一部愛情片,他不想標籤為精神病患者控訴社會的電影。「電影最後路線不是寫實,而是浪漫主義。我覺得自己的交代是清晰的,但情感是複雜的,結局是悲喜交集,兩個人努力去愛和被愛,這是我要強調的。」

周冠威寫了很多劇本,但尋找資金開拍非常困難,他申請過很多不同的資助,最後憑《幻愛》(之前叫《幻愛告白》)獲得創意香港的120萬元,再吸引其他投資者,最後拍出600萬元的小成本製作。

他坦言:「14年前,即2006年,找不到資金,當時沒有那麼多新導演資助計劃或有心人支持,也沒有機遇,或者劇本未夠成熟。而劇本困難之處是描述一對年輕情侶,要起用新演員,對投資者來說新人沒有知名度,難以選擇,而且新演員難求,慶幸這個題材在敏感的時候較容易被接受。」

Image description 左起:導演周冠威、演員蔡思韵及劉俊謙出席《幻愛》電影放映分享會,與觀眾進行交流。(受訪者圖片)

男主角勝在夠自然

他喜歡任用新人,男主角劉俊謙是舞台劇演員出身,《幻愛》是他的首個電影演出。同樣出身舞台劇的女主角蔡思韵,演過電視劇《短暫的婚姻》,拍過一些台灣電影。故事主題是精神病,對兩位新晉演員都是考驗,壓力不小。

「蔡思韵外表成熟,充滿文青氣質,適合演出修讀心理學碩士的學生,表面剛強堅定,感覺又有點脆弱。而劉俊謙給我最深印象是casting的演出,他的演繹方式跟其他男演員不同,其他人令我覺得是想辦法show畀你睇有精神病,但劉俊謙淡淡然做一個正常人,演得很自然,這就是我想要的。」

場地:東南樓藝術酒店

周冠威小檔案

英文名:Kiwi、年齡:40歲

學歷:香港演藝學院一級榮譽藝術學士、香港演藝學院電影製作碩士

作品:《十年》單元《自焚者》、長片《一個複雜故事》等

撰文:林艷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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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description 他在精神病患者的愛情體會到包容和偉大。(受訪者圖片)

Image description 周冠威(左一)與電影《十年》的製作班底拍出各自關心的議題,引發觀眾思考整個社會的將來。(路透社圖片)

Image description 2016年,周冠威(中)與其他4位導演以5部短片組成的電影《十年》贏得第35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法新社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