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兆彬:《給我一個道歉》一句粗話,幾乎引來內戰

何兆彬 | 2018-06-20


朋友問我不看世界盃有甚麼好戲,我懶,又睇下免費台波,一直懶得寫。上星期上畫最好的電影,是提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給我一個道歉》(The Insult),這是一齣黎巴嫩電影,也是第一齣提名奧斯卡最佳電影的黎巴嫩電影。

電影藉一句「仆街」,引發二人口角,繼而動武。導演訊息說來好簡單:這是一齣拍人類因為戇居理由,而打餐飽,甚至幾乎引至種族衝突,塗炭生靈的電影。看罷失笑,人類這生物行為荒謬可笑,再這樣下去,理應滅絕。

Image description 《給我一個道歉》(The Insult)

文:何兆彬

巴勒斯坦難民 vs 黎巴嫩藉基督徒
故事寫巴勒斯坦難民耶薩是工程判頭,有天他奉命來到這一區維修簪建工程,他望見某單位有露出的排污水水喉,直接將污水排到街外,就上門拍門,表示這是違規的。誰知道他遇上燥火的東尼,不願開門讓工入進去修理。結果為了完成任務,耶薩叫工人在室外將違規水喉搭入排污喉,打算做好就收工,誰知道東尼惡過丁蟹,竟然將剛做好的水喉一鎚扑欄。耶薩忍不住罵他:仆街!東尼既燥火又頑固,他是黎巴嫩藉的基督徒,將被罵投訴上去,並要求對方上門道歉。

忘了是那對愛侶說過,吵架時千萬不要挖歷史出來。仇恨是不理智的,一到宗教/ 種族有衝突,你就會努力挖掘大家的歷史,並馬上下判斷,認為「回教/基督教徒都係XX。」到了耶薩被老闆迫令上門道歉,話未開口,火爆的東尼又口出狂言,侮辱他,攻擊他的種族身份。吞不下氣,他竟然先動手打人了。

不同種族,不同宗教,一件小事,就此越演越烈,電影中後段變成了法庭戲,再加入了及傳媒煽動,事件幾乎變成了種族暴力衝突。

《給我一個道歉》取材源自導演薩德杜里(Ziad Doueiri)數年前的自身經歷。有一次他與水喉匠爭執大發脾氣,說了片中的話。編劇Joelle Touma(亦是導演的妻子)勸薩德杜里向水喉匠道歉,但水喉匠卻拒絕接受。這題材後來成了故事的骨幹。

Image description 巴勒斯坦難民耶薩是工程判頭。

Image description 東尼是黎巴嫩藉的基督徒。

二人俱是弱勢社群

導演出生於貝魯特,成長中經歷了黎巴嫩內戰,電影故事下來,再揭發火爆東尼的慘痛過去。耶薩是巴勒斯坦難民,他們遊離失所,常被歧視,其實戲中兩個主角都不是壞人,大家都是工人階級,都是社會中的弱勢社群。二人都讀書不多,有點性格缺陷,EQ不高。反而戲中最壞的是鼓勵他把事件鬧大的律師,也就是戲中讀書最多的精英份子。

電影涉及黎巴嫩及阿拉伯世界的歷史及宗教,其複雜性不為外人道,但電影編導之佳,是即使你並不了解背景,也不影響觀眾跟隨電影的推進。

由小小一句「仆街」幾乎演變成內戰暴動,導演一邊嘲弄人類的荒謬、好戰、可笑,一邊平和地想拆解困局。因為涉及宗教種放,戲中很多角色都寫得步步為營:兩個角色都是弱勢,他們的性格缺陷,都有歷史可循。基督徒撥火律師Wajdi角色負面,編劇又安排了他女兒同情巴勒斯坦人。編導不想得罪任何一方,於是結局也循此路,和平完結。導演警世及化解種族及宗教衝突之心,可昭日月,但這也成了電影最天真的一幕。

人類要找藉口廝殺,人類要滅絕,又有誰可以阻擋?

Image description 不斷撥火的右翼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