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55:告解篇(confessions)│何兆彬

何兆彬 | 2018-11-23

昨天寫《金馬55》,就像上月跟朋友吵那場架,完了心裡是有點不安的。不安之處,是我的說法有點違反了個人一直相信開放、信奉自由主義的信念。我知道是因為過去十年(2008-),看著香港的經歷,使我害怕了,我想與那個無恥也毫無底線的政權,儘量切割。

Image description (圖:桂綸鎂,跟文字內容完全無關的)


看到《幸福路上》宋欣穎這樣說:

// 我們有如此一個獨立思考、勇於超脫既定思維,專注獎勵好創作的電影獎項,這完全呈現了台灣社會的多元與成熟,這是我們最直得驕傲的價值觀,透過金馬獎這燙上金字的大平台,傳達給全世界的華語電影觀眾知曉。

作為一個台灣電影人兼台灣觀眾,我以金馬獎為傲。//

道理上我是同意的,贡個文明社會,的確是這樣。但實際操作上,可沒這麼理想。香港的法例不是很健全嗎?中英聯合聲明不是寫得清清楚楚?回歸後會有普選不是寫好了嗎?

台灣的年輕朋友崇拜李安固然好,但他們崇拜的若是張藝謀,我就有保留了。在強國人相信自己國家強大走對了路的氣氛下,張又好、畢贛又好,周迅也好,誰都一樣,沒有人會選擇普世價值一邊。

全個中國代表團,只有婁燁一人敢不跟大隊。



還有一個原因,導至我有昨天那個想法。沒寫出來的理由就不細談了。

但這一節,的確有影響到我對整件事的判斷。姑且以最籠統的說法談一下(細節就不寫了)。

有一個說法,就是台灣的影評人對自己本土的電影,往往特別挑剔,他們往往更欣賞對岸的確臥虎藏龍。去年我覺得最好的大中華電影是《大佛普拉斯》,但據聞該片在國內(台灣一直叫島內做國內)其實不是那麼壓倒性的被推崇。

去年金馬的最佳劇情片是《血觀音》(不會太作狀、貪心,毫無節制嗎?),其實即使看了今屆勝出的《大象席地而坐》,我依然認為《大佛》是更勝一籌的。《大象》有才氣,但在敍事、製作、剪接等上遠遠不如前者,它還有太多像學生作品的地方。把它剪成兩個半小時,也許會較為好看,這個有機會再談。

今年訪問吳念真,他也說去年最佳是《老獸》(它是去年評審團主席)。我不確定台灣人對本土電影特挑剔有沒有/ 有多準確,我個人的觀察,這不是無的放矢。

我們都知道在極權/鐵幕國家,往往能拍出好的藝術電影,因為大家根本不用做商業計算,但那是個極權政府真心相那政治信念的純真年代。但如今不是,中共是一個金權資金主義。

經過這十年,也沒有港人不知中共是極權社會之中最無恥,為了鞏固權力,最無所不用其極的。假如在這樣的背景下,獎項又不全以藝術性為依歸(雖然還沒有機會看《影》,但張藝謀還能拿最佳導演這件事,就頗令我驚訝!)個人對金馬及台灣,是有很多憂慮的。

我知道這樣一段充斥著恐懼,但我沒有選擇逃避,而是切割及打開防護罩。關於未來,請告訴我怎樣不去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