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簿旅友》(Green Book):不能改變社會 不如改變自己│何兆彬

何兆彬 | 2018-12-12

這齣好看。《綠簿旅友》的故事背景在1962年,它令人想起了描寫60年代美蘇太空競賽下的《NASA無名英雌》(Hidden Figures),兩者皆是真人真事改編,同樣藉歷史回看那段美國還行使種族隔離政策下的社會狀況,黑白相衝,但同時又相助談的人文溫度。

兩齣電影都屬大路,不作高深。《NASA無名英雌》故事較大,講火箭升空,利用國與國的競爭,寫幾個黑人女士科學家怎樣助國家領先,但同時因此帶有(美國式)的主旋律味;《綠簿旅友》較小,但也因此較Intimate,即使黑人主角(Dr. Don Shirley)是天才鋼琴家,但故事中描寫的也是日常小事,這樣反而親切動人。

所謂Green Book,是寫當年黑人的一本旅遊travel guide。在那個黑人、白人要在巴士上要分不同座椅,去不同廁所的年代,美國國內有很多地方黑人不去,也有很多地方是白人不敢去。所謂的「旅遊Guide Book」,是一本travel guide for safe travel(它的正式名字是 "The Negro Travelers' Green Book."黑人的旅遊綠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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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寫得好的故事,難看極有限。

《綠簿》好玩的地方就是將當年的黑白階級反轉。白人(意裔)的Tony Lip(由當年LOTR的Aragorn,Viggo Mortensen增磅演出)是司機,是滿口粗口的老粗(Lip是他花名,因為他最愛吹水),他甚至本來極其歧視黑人,電影開初寫黑人工人來到他家裡修理,修好了,老婆裝水給工人喝。當黑人工人離去,鏡頭一轉,Tony竟把水杯全掉到垃圾桶裡去。當我們知道他因為經濟拮据,要接下黑人鋼琴家的司機工作,要接送Shirley到南部巡演兩個多月,我們都知道好戲來了。

Dr. Don Shirley(當紅的Mahershala Ali 飾)可不是一般的黑人老闆,他是天才音樂家。在那個社會地位低微的黑人,他竟住在卡內基音樂廳的頂樓的(卡內基是世界著名的表演場地)。當Don Shirley坐到車上,挺直腰骨,整襟危坐,膝上放一塊紅布,顯得高高在上,黑低白高的地位,登時逆轉。

Tony開收音機聽流行曲,竟發現身為黑人的Don Shirley沒聽過當年的黑人流行歌手,沒有聽過Smokey Robinson、也竟然不知道Aretha Franklin是誰(Franklin今年才去世),二人的關係又一再逆轉,「你係黑人但你唔識黑人歌手?」寫關係少不了寫衝突,雙方再發現對方的優點,原來黑人也不錯,而老粗Tony也在誘惑下信守承諾。

二人成長不同,甚麼是對,甚麼是錯,價值上衝突很多。相處及衝突後發現對方人品其實不錯,再知悉對方秘密,友誼卻更添親密。不長也不短的兩個多月,後來變成了一輩子的友誼──這是真人真事,也見證了美國種族議題的演變。

《綠》的故事很小,小到他們雖然看到、嘗試過挑戰當年的社會不公──Don Shirley獲邀到權貴的大屋表演,但竟不能使用屋中廁所,在獲邀的餐廳表演,但不能在裡面跟白人一同進食。他們試過,但無功而還,甚麼都改變不了。但甚麼都改變不了,不代表沒有價值。至少他們改變了自己,改變了對別人的眼光。

歷史還是記下了這一段,今天回看,我們都感動。

電影獲金球奬「最佳電影」(音樂或喜劇)、「最佳男主角」(音樂或喜劇)、「最佳男配角」、「最佳導演」及「最佳劇本」共5項提名。這些都不重要啦,重要的是它溫暖,不作狀不偽善。對,它當然比《NASA無名英雌》好看。誰關心愚蠢的太空競賽了?女人/黑人要用太空競賽才能證明他們的價值?你回去問問老婆?

(已有優先場,電影1月初公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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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description 真正的Dr. Don Shirl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