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史新例《雞蛋與羔羊》

2014-08-08

今年這2014年，由於普選議題的引發，香港人普遍都關注了政治，由是也催生了若干與這種氛圍有關的歌曲。上月底，便有一首謝安琪主唱的《雞蛋與羔羊》面世。而據筆者所知，還有一首頗應景的新歌快將面世，那是由C AllStar演唱的《城惶城恐》。這些都可以說是香港詞人的「詞史」新作，記錄着香港當下的歷史氛圍與思潮。

在網上觀賞謝安琪的《雞蛋與羔羊》，歌詞前有簡短的說明，那似乎是曲詞作者周博賢授意或親自寫的：「繼《最好的時刻》又一『黑奴』系列之作！取材自本屆奧斯卡最佳電影《被奪走的十二年》，歌曲講述一個自由人一夜變成奴隸的故事……」不過，聽着歌詞，感到詞人就是在寫或喻寫香港的當下境況。詞作中有否寫黑奴的故事反而不大在意。有時更覺是借尐意，似是說此而言彼。這歌看來也頗受人們注意，寫此稿時，這歌的網上點擊率已逾百萬。只是，單以歌曲旋律而言，這歌是不算易上口也難留印象──時代歌聲的另一特色！不過，音樂有頗激昂高亢的時候，聽着頗受鼓舞。

Image description •謝安琪主唱的《雞蛋與羔羊》，歌詞讓人感到詞人是在寫或喻寫香港當下的境況。

港人處境

「寢室的花香，妻子的瀟湘，過去美好片段夢裏湧上，監倉的窗，鎖鏈的聲響，告訴我知往日成絕唱……」這首段歌詞，還較多地想到原作電影的情節。但來到第三段：「A餐雞蛋撞石牆，不怕壯烈下場，決不退讓；B餐俯首做白羊，一世困在牧場，餐券兩張，怎麼取向？」這樣A餐B餐的說法，但覺甚有香港的地道茶餐廳色彩，而要做撞石牆的雞蛋還是做馴而又馴的白羊，由此想到的更多是當下香港人的處境。

事實上，在這樣嚴肅的命題上，卻來個A餐B餐的比喻，變得帶些黑色幽默，而幽默中是更有力量。

說來，這種詞史式之作，技巧似乎不必太看重。然而詞人能夠在詞中暢所欲言，完全不察覺填寫粵語歌詞的難處，那已經是很高技巧的表現！何況詞人還能夠點染香港人身處之險境：「警鐘給敲響，聲音多緊張。四處瞬速褪掉舊有色相。屠刀機槍，高舉得囂張，要過去的價值成呆壞賬。」這一小段大抵就是專寫香港境況的。當中離不開種種比喻手法，事實上「屠刀機槍」就是比喻，不是真的亮刀擎槍嘛。為了諧協音律，直言的字句填不進，解決一途是出之以比喻，但卻在借用比喻達意時，得到了更繁多的意義，也算是「因禍得福」。

含蓄結句

接着的一段，說得境況更劣：「久安慣了曾迷信，福樂是恆常，怎想到昨日還有，會剎那變走，像千噸雪霜，降在頭上！」這兒沒有明言「昨日還有」的是什麼，但只要想想港人最怕失掉什麼，而那些在過去的日子中還感覺很真實地把它擁有着的。

詞末先是一句警醒：「仍扮作昏睡，大夢裏等瞻仰。」實在也就是說再不要拖延了，要為自己的前景打算。難得的是詞的結句再不是激越之語，而是甚為含蓄：「要是有想像，漂亮！」這比一般詞史之作多了些詩意。

末了，也說一說，詞中那句「四處瞬速褪掉舊有色相」，似乎詞人嫌「迅速」的語意太慢，改成「瞬速」，勉強可解為像眨眼動作那樣快速吧。但「褪掉」的「褪」讀成「退」而不讀「吞」的陰去聲，則看來是已經從俗，不想跟從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