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Priscilla:後肺炎時代──世界大不同

Priscilla | 2020-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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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突如其來的新形冠狀病毒肺炎,可以說是二次世界大戰以來人類最大的挑戰。世界各地停工、停課、停產,出行、社交通通暫停,地球迎來了有史以來最大型的一個休止符。疫情何時平息,仍然是未知之數。可以肯定的是,經此一役,我們所認識的世界,很多事情將會與從前不一樣。疫情時間越長,各種本來暫時性的措施將會漸漸變成習慣,形成新的秩序。

大數據監控
經過了三個多月的發展,世界各國已經明白到在疫苗誕生之前要控制新冠肺炎疫情只有隔離以切斷病毒傳播這個途徑。停工、停課、停飛等的社交隔離(social distancing)措施雖然有效,但是社會長期停擺對經濟的影響實在太大,並不是長遠之策。

社會如何可以在逐步恢復運作的同時,把疫情控制得住,避免大爆發再度出現,是各地政府需要迫切考慮的課題。無獨有偶,中國、韓國、以色列1、台灣2等政府,都從科技方面想辦法,以手機的無線定位配合大數據追縱確診者及其密切接觸者,並透過數碼科技把他們和未被感染的普羅大眾分隔開來。

例如韓國政府就通過流動電話GPS、信用卡記錄,監控視頻和對患者的個人訪談等工具,追縱確診者病發前後的行蹤,並以手機短訊通知市民他們曾否與確診者接觸,或正在身處高風險地區附近3

中國內地在各大城市復工、復產之前推出了手機「健康碼」程式,民眾在進入不同建築物,或者經過高速公路、乘搭火車、飛機之前,都需要進行掃碼。健康和近期沒有到過高危地區,及沒有與確診者接觸的用戶的手機將會顯示「綠碼」,沒有出行限制。假如手機顯示為「黃碼」甚至「紅碼」,則顯示該用戶有潛在健康風險,需要接受七天或十四天的隔離,方可再次出行4

兩大科技巨企蘋果和Google剛剛宣布將會破天荒合作,聯合開發新技術,透過手機用戶互相交換藍牙訊號,以追蹤肺炎確診患者的接觸史。曾經跟患者接觸的人的手機經過系統配對後,都收到有關提示。兩間公司均表示,有關技術不會透過GPS 紀錄用戶的位置,以及取得其他個人資料,而用戶亦可以自由選擇是否開啟該功能5

各種透過手機定位和大數據追蹤肺炎確診患者行蹤和接觸史的技術,難免令人憂慮個人私隱的問題6。暢銷書《人類簡史》 和《未來簡史》的作者哈拉瑞就擔憂各地政府因為肺炎疫情而推出的監控措施,將會成為未來社會的新常態,變成操控人民的工具7

智慧醫療
新冠肺炎短短幾個月就席捲全球,經此一役,遙距診症(Telehealth)因為可以減少病人交叉感染的機會而認受性大增89 ,有關服務在中國、新加坡、和不少歐美國家都有增長。

透過Fitbit 和 Apple Watch 等的物聯網(internet of things)可穿戴設備實時監察用戶的健康數據,並透過大數據分析和趨勢比對,了解個別用戶,甚至某地區健康狀況,隨着5G流動通訊的普及,亦將會是疫情後的大趨勢。

今年一月,醫學期刊《柳葉刀》(The Lancet)發表了美國Scripps Research Translational Institute的研究報告,指出監察Fitbit的數據,可以預測流行性感冒之類的疾病的傳播。研究人員發現,當一個人受到感染,尤其是出現發燒等症狀的時候,睡眠時的心跳會比正常時間為快。假如同一地區有相當數目的可穿戴設備用家出現類似情況,研究人員可以推斷該處有流行病發生。可穿戴設備的實時數據,可以協助醫療機構和政府,更快留意到疫症爆發的可能性10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企業和政府在可以透過監察用戶的健康指數推出服務和措施改善民眾的健康的同時,有關的技術,無可避免地會引發個人私隱方面的的疑慮。假如政府或某些科技企業,可以知道我們每分每秒的血壓、心跳、體溫健康指數的話,再配合上其他資訊,譬如我們的實時地理位置、正在做的事情 –例如正在看Netflix某一套劇集、瀏覽社交媒體、在Kindle閱讀某一本書等,透過大數據分析,基本上會對我們的性格、喜好、各種取向瞭如指掌,甚至比我們更了解自己。知道可以怎樣「撻着」你,自然就可以在不知不覺間操控你。「劍橋分析」的案例,就是最佳例子11

遙距工作
一場肺炎疫症,在毫無心理準備情況之下,世界各地不得已的進行了前所未有的在家工作「社會實驗」。經過了最初幾星期的混亂和各種軟硬件的配備問題,不少人已經慢慢適應在家工作的節奏。視像會議、網上協作成為了生活日常。

其實,在科技界,遙距工作已經流行了一段時間。我在三藩市科技公司工作的朋友,過去幾年一直都是在家工作,平均大概兩三個月,才回總部開開會,見見同事。博客平台Wordpress的母公司Automattic的員工更是100%遙距工作。Automattic也曾經在三藩市設立了一個15,000平方呎的辦公室,然而因為在五百多名員工當中,一般只有五人經常返回寫字樓辦公,公司最終在2017年關閉了辦公室12

疫情過後,不會所有公司都會如Automattic般全面推行遙距工作。然而,當員工和公司在這次本來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習慣了在家工作,各種軟硬件亦都安排妥當,工作效率亦沒有降低的情況下,職場出現不同程度的遙距工作安排,是可以預見的。畢竟,對員工來說,在家工作可以減省交通時間和支出,又可以更靈活地照顧家庭;對僱主來說,亦可以節省租金等支出,可謂一舉兩得。假如遙距工作成為主流,長遠而言對寫字樓物業價格及租金會有壓力,共享辦公室(Coworking space)熱潮亦會有所減退,甚至公路和公共交通工具的流量亦會減少,而人們亦會有較大的誘因搬到離市區較遠的地區居住。

全民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

全民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是指「沒有條件、資格限制,不做資格審查,每個成員(該國的國民、某地區的居民,或某團體組織的成員)皆可定期領取一定金額的金錢,由政府或團體組織發放給全體成員,以滿足人民的基本生活條件」13。這個本是烏托邦式的討論因為近年科技的急劇發展,自動化、人工智能和機器人深度學習等技術將令就業職位迅速流失,而被不少國家認真研究和考慮採立。

這個措施本來還停留在討論和有限度實驗的階段。因為新冠肺炎對全球各行各業造成沉重打擊,失業人數瞬間以幾何級數飆升,英國、美國、加拿大、澳洲、紐西蘭、日本、香港等,都相繼推出短期的薪金補助。全民基本收入的運作,漸見雛形。

不少經濟學家對疫情後的經濟發展都抱有比較保守甚至悲觀的看法。再加上肺炎疫情亦加速了不少企業的數碼化進程,就業職位流失將會加劇,全民基本收入在可見的將來有機會在某些國家成為基礎政策。

數碼轉型

不少行業在過去幾年也一直有探討數碼轉型的可能性。然而,因為沒有迫切需要,又沒有打破常規的新領導者的出現,大刀闊斧的改革並沒有發生。一場新冠肺炎,人人需要保持社交距離,慣常的模式無法運作,不少行業因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網上學習推出多年,一直未有成為主流。因為疫情關係,世界各地不少學校停課,遙距學習忽然成為了唯一可行的方案,教師、學生、家長都需要在極短時間內學習新的上課模式。他朝疫情過去,學生還是會回到學校上課,但是,遙距學習相信會成為未來教育的重要一環。視頻會議、線上協助亦會成為這一代學生未來的工作模式。

因為對病毒傳播的憂慮,不少企業都增加了使用自動化和機器人的比例。例如在過去幾個月,就有不少醫院、酒店、護養院購入新的機器人,幫忙打掃、運送物品、甚至進行探熱等等簡單的護理工作。而因為擔憂使用現金會增加傳播病毒的風險,非接觸式的電子貨幣的上客量亦有所提升。

因為需要實施社交隔離和國際航空交通大幅削減,不少大型活動例如各式各樣的會議、展覽會、音樂會和體育比賽都需要延期甚至取消,有部份活動則改以數碼形式舉行。例如有不少科技巨企,都紛紛把他們的年會改為以線上形式舉行。如何透過新科技,例如虛擬實境(virtual reality)和擴增實境 (augmented reality)去增加活動的趣味和互動性,亦是行業繼續探討的課題14

從全球化到本土化
新冠肺炎疫情帶來的供應鍊危機令各國政府意識到為了追求效率和降低成本,而把大部份製造業工序外判,在危機發生時,會令不少物資的供應斷裂。有見及此,不少國家已經開始把有戰略價值和對國家安全有影響的工業,例如醫療用品和藥物製造等,遷移回國。此外,美國和日本政府甚至提出補貼鼓勵企業遷出中國。

透過全球化,先進國家可以以低廉的價錢在生活指數相對較低的國家進行生產,從而享受價廉物美的產品。一場肺炎疫情令人意識到在全球化世代,因為頻繁的人口和商業往來,當災難來臨時,沒有一個國家可以獨善其身。經此一役,世界有可能從全球化回歸本土化,凡事以國家利益行先,而這個轉變將會影響各國之間的地緣政治,和經貿關係。

肺炎疫情總有天會過去,我們所認識的世界,從個人層面,例如如何學習、如何工作、如何消費;到政治經濟層面,例如社會福利制度、地緣政治、宏觀經濟架構,卻都會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們也要有心理準備,未來將會有更多突如其來的挑戰。

(圖:stock photo)

1https://techcrunch.com/2020/03/18/israel-passes-emergency-law-to-use-mobile-data-for-covid-19-contact-tracing/
2https://jamanetwork.com/journals/jama/fullarticle/2762689
3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world/asia_pacific/coronavirus-south-korea-tracking-apps/2020/03/13/2bed568e-5fac-11ea-ac50-18701e14e06d_story.html
4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alibaba-coronavirus-chinese-app-quarantine-color-code-2020-3
5https://www.forbes.com/sites/moorinsights/2020/03/02/how-vr-and-ar-could-be-a-solution-to-corona-virus-cancellations-for-conferences/#6190618130c3
6 https://www.thestandnews.com/international/%E6%AD%A6%E6%BC%A2%E8%82%BA%E7%82%8E-%E8%98%8B%E6%9E%9C-google-%E8%81%AF%E6%89%8B-%E6%89%8B%E6%A9%9F%E4%BA%92%E6%8F%9B%E8%97%8D%E7%89%99%E8%A8%8A%E8%99%9F%E8%BF%BD%E8%B9%A4%E6%82%A3%E8%80%85%E6%8E%A5%E8%A7%B8%E5%8F%B2/
7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ese-news-52194959
8https://www.ft.com/content/19d90308-6858-11ea-a3c9-1fe6fedcca75
9https://www.wsj.com/articles/what-you-need-to-know-about-telehealth-during-the-coronavirus-crisis-11584874801
10https://www.scmp.com/news/hong-kong/health-environment/article/3075468/coronavirus-crisis-puts-telemedicine-back-picture
11https://www.twreporter.org/a/information-warfare-business-interview-cambridge-analytica-brittany-kaiser
12https://www.inc.com/kaitlyn-wang/automattic-wordpress-remote-work.html
13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84%A1%E6%A2%9D%E4%BB%B6%E5%9F%BA%E6%9C%AC%E6%94%B6%E5%85%A5
14https://www.devex.com/news/are-wearable-devices-the-future-of-infectious-disease-surveillance-963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