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生命將街頭文化燃燒到極致
Virgil Abloh,再見!

Ben Wong | 2021-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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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稿前,Virgil Abloh 家人在他的 IG 公布,這位 Louis Vuitton 男裝藝術總監兼 Off-White 創辦人,因罕見癌症心臟血管肉瘤(cardiac angiosarcoma)病逝,享年41歲。

在官方貼文中,透露他與癌病戰鬥了超過兩年,接受過多次艱苦治療,期間無間斷為兩個品牌及其他計劃工作,把每一天活到最盡,直到生命燃燒至最後一刻。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時裝界,LVMH 集團老闆 Bernard Arnault 大讚他不單是一位充滿遠見的設計天才,同時擁有美麗靈魂與偉大智慧。

Image description 今年秋冬的 Louis Vuitton 系列,他創作了一件立體的巴黎建築地標外套。

Virgil Abloh 祖藉加納,1980年於美國伊利諾州 Rockford 市出生,鄰近芝加哥。他在大學主修土木工程,之後修讀建築碩士。成長於八、九十年代,他與一般美國青少年無異,熱愛滑板、籃球與街頭文化,視當年效力 NBA 芝加哥公牛的 Michael Jordan 為超級偶像,這一切,統統成為他日後創作之源,他經常說:「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十七歲的自己。」

Image description 創辦 Off-White,正是要融合高級時裝與街頭時裝,他的成功,證明灰色地帶都可以很美麗。

這句說話,含有雙重意義,他的創作,將他至死不渝的街頭文化,結合藝術、文化、社會議題及個人經歷,發展出一套前所未有的時尚語言。早在進修建築的時候,他已開始設計T恤,以及在網上發表時裝及潮流意見,不久便引來 hip-hop 天王 Kanye West 注意,對方邀請 Virgil 加入創作團隊,正式展開他的時尚生涯。

Image description 在 Virgil Abloh 眼中,見慣見熟的日常生活物件,統統是潮流元素,一如圖中的文件夾與黑白間圖案。

2012年,他以實驗性質創辦街頭品牌 Pyrex Vision,翌年重新命名為 Off-White。總部設於米蘭,目的是希望利用世界頂尖的時裝系統,以高級時裝方式製作街頭服,Off-White 的喻意,他形容為「黑與白之間的領域」。沒有受過傳統時裝訓練,他不是那種擁有裁縫魔術手的設計師,只從裁縫媽媽身上學懂針線基本技巧。他亦不是那種最緊要件衫靚的設計師,甚至乎常被質疑。然而,他的設計風格,早已超越純粹靚的層次,最擅長以各種符號與年輕一代溝通,譬如 Off-White 的招牌箭嘴交叉、黑白斜間,以及在波鞋綁上索帶,每個符號都滲入建築與工程的生活元素,深得千禧世代追捧,他直言:「Off-White 可能是世上首個靠社交媒體爆紅的奢華品牌。」

Image description 2017年的《The 10》計畫,包括 Air Jordan I 的始祖紅白黑芝加哥色調,現時身價已超越六位數字。

真正奠定紅遍全球的街頭霸王地位,是 Off-White 與 Nike 在2017年的合作,當時的《The 10》計畫,一口氣二次創作 Nike 十款經典波鞋,包括 Air Jordan I 的始祖紅白黑芝加哥色調。這十對鞋,引起全球鞋迷恐慌性搶購,炒價超越原價十倍,印證他深不可測的潮流引力。結果,引力連世界第一奢華集團都被吸引,在 Kim Jones 離開 Louis Vuitton 的機遇下,品牌破天荒任命 Virgil Abloh 為男裝藝術總監,令他成為 Louis Vuitton 百多年歷史以來首位黑人藝術總監。

登上了時裝界的珠穆朗瑪峰,坐擁無限資源,他的創作視野亦以幾何級倍增,遠超於一件衣服。他曾在訪問中透露,衣服,或者產品,只佔他腦海中15%,其餘85%是藝術、文化、宣傳及不同類型活動。他的系列,他的時裝騷,最着重是創作動機與故事,因此每個系列都會製作一份幾十頁的 show note,詳細解釋系列的概念及其他背景資料。

Image description 2019春夏的《We Are The World》系列,已經登入時裝史。

Image description SS19 時裝騷完結後,他與恩師死黨 Kanye West 抱頭痛哭。

他加盟後首場 2019 春夏時裝騷,題為《We Are The World》,在巴黎市中心 Palais-Royal 舉行,除了往常的品牌貴賓友好、傳媒及買手,更邀請了過千位業內人士及學生入場,歷史性三千人見證一場街頭味濃郁的時裝騷。模特兒來自全世界,每一位都在時裝騷簡介列明來自何方,用行動擁抱不同膚色。完騷後,出場謝幕,他特別走到觀眾席,與恩師死黨 Kanye West 抱頭痛哭。這一幕,他說淚不為自己流,卻是為整個族裔、黑人文化及下一個世代而激動,下一個世代,很可能就是他那個「十七歲的自己」。

Image description Louis Vuitton SS22 系列,是他加盟後第七個系列,並以日本漢語作為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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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description Louis Vuitton 版本的 AF1,Virgil 說整個創作過程,足以拍一齣 Netflix 紀錄片。

他的離世,非常突然,卻有跡可尋。兩年前,他在醫生建議下,放假三個月,只能在家工作,無可奈何缺席時裝騷。他曾分享自己的非人生活,每年有三百二十日不在家,一星期可能飛足七個城市,如此高壓與透支的工作模式,在他而言,傷身更傷心。人死,不能復生,他的家人要繼續生活,世界會繼續轉,the show 亦繼續 go on。原定於十一月三十日在邁阿密舉行的2022春夏時裝騷,亦按照 Virgil Abloh 與其妻子的意願如期舉行,他為世界帶來最後一份禮物,是 Louis Vuitton 與 Nike 聯手製作的 Air Force I。這位對街頭文化以身相許,叱吒十年的潮流傳奇,也彷彿乘坐時裝騷的巨型熱氣球,緩緩升上無邊無際、自由自在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