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飛:電影使用AI 大勢所趨

2019-07-02

對創作人來說,電影是傳情言志的媒介。對製作人和投資方來說,電影可以帶來名與利,最理想是叫好又叫座,但叫座還是首要的。口碑欠佳而有錢賺,總好過人人讚好卻蝕本。偏偏電影這個產業卻是大多數出品都利潤不高,甚至小蝕,要靠幾部大賣的電影維持營運。

這解釋了何以電影製作人那麼重要,因為一部片賺蝕,往往由他們主宰。創作意念要得到他們首肯,由誰導演、起用哪個明星和演員,最後給他們拍板。韋恩斯坦(Harry Weinstein)性騷擾女星幾十年,許多受害人只能啞忍,皆因他眼光獨到,監製的電影名利雙收之故。幾乎所有製作人都有同一目標:找到辦法減低拍電影的風險。若果能在開拍之前便估計到:究竟票房如何?收入多少?豈不妙哉!

Image description AI演算出《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圖)、《蟻俠》、《死侍》等超級英雄片大賣,可說是「阿媽係女人」的廢話。(劇照)

預測票房

有電影以來,風險只靠個人憑經驗和眼光估算。如今,AI(人工智能)既可運用大數據,又懂「深度學習」,便有人想到:可否以AI估算票房收入?這幾年,洛杉磯、比利時、以色列乃至20世紀霍士(20th Century Fox)都有這類初創公司,各用演算法預測影片票房。2015年成立的比利時公司「劇本書」(ScriptBook)甚至聲稱:可以憑劇本就演算到影片的票房。怎樣演算?這是商業秘密,不公開。「劇本書」主管演算法的不是電影人,而是金融界的AI專家和替美國太空總署(NASA)設計風險評估模型的科技專家。這樣,他們就不是憑經驗估算,而是純以大數據演算。

根據「劇本書」公開的資料,在2017及2018年,該公司估算的50部電影,包括《祖孽》(Hereditary)、《挑戰者1號》(Ready Player One)、 《無聲絕境》(A Quiet Place)等等,命中率達44%,即是說:逾半無利可圖,但賺錢的電影中,命中率達86%。這算不算可靠準確?讀者諸君自行判斷好了!

資深的電影人則認為:演算法使用的數據多是過去成功的例子。比如說:《異種特攻》狼人的結局片《盧根》,不用AI演算,誰都預測到有賺沒蝕。用AI估算,反而產生令人覺得「離奇」的結果。有AI「觀看」《盧根》的預告片後,tag出以下:(主角有)鬍鬚、汽車(追逐)、森林(樹)為吸引某類觀眾的元素。換句話說,任何影片只要具備這幾個元素,就會得到喜歡《盧根》的觀眾青睞。你信唔信?可是,AI憑此推定:同樣主角有鬍鬚、片中汽車追逐的《殺神John Wick 2》,可像《盧根》般賣座。《殺神John Wick 2》最終本土收9200萬元(美元.下同),AI預測準確。然而,AI的推算方式有說服力嗎?

至於AI演算出《奇異博士》、《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蟻俠》、《死侍》、《變種特攻:天啟滅世戰》等超級英雄片必會大賣,則可說是「阿媽係女人」的廢話,任何普通影迷都預測到這些影片賣座啦!另一方面,同一AI「觀看」《泰山傳奇:森林爭霸》(2016)的預告片後,認為此片會得到大多數喜歡《盧根》的觀眾捧場,卻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盧根》全球收近6.2億元,《泰山傳奇:森林爭霸》全球3.56億元。前者本土2.26億元,後者本土1.26億元,只得《盧根》的55.8%。AI算錯了嗎?

Image description 《魔獸爭霸:戰雄崛起》海外票房佳,出乎AI「意料之外」。(劇照)

口是心非

AI演算法還有一個缺點。現時荷里活的動作片,海外市場的票房大多凌駕本土市場。有些本土收入欠佳的影片,竟可在海外市場(尤其是中國內地)大賣,《狂野時速》(Fast & Furious)便是最佳例子。然而,海外市場的大數據不多,AI無法估算。《魔獸爭霸:戰雄崛起》(Warcraft, 2016)美國本土收4736萬元,海外收3.86億元,出乎AI 「意料之外」。就算是本土電影,AI演算《荷里活爛片王》大約收5600萬元,結果卻收1.76億元。

AI公司卻表示:目前AI雖然經常犯錯,但AI能「深度學習」,從錯誤中汲取教訓,不斷微調,增加影響票房收入的元素,日後預測必更準確。彼等更聲稱:現時,許多圈中人為了面子,口頭說:AI不可信,其實私底下已廣泛使用AI。無他,網飛及其他收費電視頻道都用演算法制訂節目的thumbnail(簡圖),成績斐然。電影使用AI,乃大勢所趨。是耶非耶, 且拭目以待!

撰文 : 占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