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玩物.不喪志】以樂入藥 回歸基本:以新派聲頻治療樂器癒己癒人的音樂人 Lesshunter

2020-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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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絕大部分的收藏家都是很執着的——在這個藏家的專題裏,大家都分享了為什麼會愛上某一類型的藏品、為什麼為此而瘋狂。但相反,這篇訪問的受訪者可說是「佛系」收藏家:大家可能會認得他是樂隊觸執毛的結他手 Lester,但現在的他是 Lesshunter,既是紋身師,也是一位「new age」音樂治療師,自三年前放下電結他後便開始接觸一些來自不同民族及部落的原始樂器,全靠音頻震動發出的自然聲音。說他是佛系收藏家,因為他的藏品很「隨緣」而來的,在沒有強求或強留的狀態下,有緣的,就儲起來;沒緣的就轉贈有緣人;更有緣的,就天天帶着或放在身邊,隨時隨地伴隨手中樂器遠離煩囂的世界。

TEXT BY JAZ KONG PHOTOGRAPHY BY BEN TAM

藥中有藥
在進入內文前,先在此補充一句:以下所寫的是受訪者的個人經驗,每人在尋找自我的過程都有所不同,並非希望鼓吹迷信之說。筆者認為世界太大,即使仍未有科學可以解釋到某些現象,但未必解釋不到;生而為人應保持好奇心,保持一個 open mind 才可擁抱更多可能性。

這幾年來,Lesshunter 的變化很大,以往是手執結他彈樂隊喜歡的歌曲的 Lester,現在的他是一位存在感是零的 Lesshunter。說他沒存在感不是貶義詞,而是他的存在彷彿是為了一個 bigger purpose:身為紋身師時,他是為了成全別人的藝術家;在彈奏他的 acoustic 樂器收藏品時,他都會戴上動物頭套,「戴上後是另一個存在,意思是要放下人類的 ego。部落的治療師在進行儀式前都會有類似的做法,不管是戴上頭套、面具,或者透過化妝,他們卸下了本身的身份,不管是白天有什麼職業,他們都是放下自我去幫助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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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結他三年後,Lesshunter 突然一天有動力再執起這位以往合作無數的夥伴,感到的卻是一陣的陌生感,「好像由零再重新開始一樣,但即使重拾起的是木結他,都感覺『多了』一層障礙。」現在接觸的全是 acoustic 原聲樂器,是自然的聲音,透過敲擊、吹奏而產生空氣震動而生的聲頻,比較常見的有澳洲原住民常用的 didgeridoo、或者近年常用於冥想的 singing bowl 等。接觸這類樂器的起源竟然跟「死藤水」有關。不少遊客去到秘魯會特地深入亞馬遜叢林,尋找原住村落的薩滿(巫醫)去一嚐「死藤水」的體驗,亦即南美原住民語言中的「Ayahuasca」,而死藤可解作死亡與靈魂之藤,在薩滿的儀式下喝下由他們配方的死藤水進行心靈治療的儀式,讓靈魂超越肉體的界限,跟自己、跟自然、跟神近距離接觸。聽上去像迷信的儀式,但若嘗試以科學解釋,死藤水簡單來說就是世上最強的迷幻藥之一。信不信因人而異,但在儀式當中,讓 Lesshunter 體驗到的,其中就是自我啟發,「喝下去後藥會將人帶到另一個世界,將靈魂抽離,不再有肉體的規限。這是我了解生命的一個做法,我想要尋找自己生命的目的,我曾經做過什麼?我真正需要的,又是什麼?透過儀式就可以解答到。」當地人深信是治療的儀式,所以不會稱死藤水為「drug」,而是「medicine」,是醫治心靈的藥。

可能有人說是迷信,而且在香港,死藤水是犯法的,所以如果要在現實生活中達到抽離的境界,Lesshunter 的方法就是音樂。在亞馬遜之旅當中,Lesshunter 獲當地薩滿轉贈了一個經歷兩代薩滿用於治療儀式上的音樂槌。「他們沒有『擁有』的概念,見到有人比他們更有需要,就會將文件轉交此人。」Lesshunter 深信的是以樂入藥,「人的身體出現了問題就是因為體內的震動不協調(in sync),所以原住民相信透過震動的樂器,找到適合自己的頻率,身體就自然好了。」亦因如此,藥中有樂。

從 Lester 變成 Lesshunter,為的就是環尋找自己跟宇宙的關連;他認為生而為人是痛苦的,因此偏向相信佛教中的輪迴,要看破眼睛所限的,日常就要透過冥想進入另一境界。因此,他額頭上的紋身「直線箭嘴指着松果體的位置,寓意着人看不見的第三隻眼」,看破紅塵,才有機會脫離輪迴、遠離痛苦,就好像他手背上的漩渦紋身,「漩渦是靈魂不停在轉生兜兜轉傳,然後發現可以脫離輪迴的方法經過修練就可以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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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頭套,放下自我,變成另一個存在的方式,為自己進行音樂治療。除了剛才提到在薩滿手上得到的槌子,他最喜歡的就是兩枝 didgeridoo,深愛的程度更讓他買了一枝可摺式的,方便每天帶在身邊除時吹奏;其他收藏的 acoustic 樂器也不是強求而來的,可能是在旅行時接觸到,可能是朋友轉贈的,但都有個共通點,就是跟大自然的連繫,例如來自西藏的 singing bowl、來自秘魯的鈴、來自印度的彈簧笛子,或者一些也忘了如何得來的、模仿貓頭鷹等動物叫聲的樂器,或者以動物毛皮製成的鼓。而 Lesshunter 也沒有特意練習如何去用這些樂器,共振到的話,很自然就會上手了,一切隨緣。同時作為紋身師的他結交的朋友眾多,最難忘的是有一次聽到有朋友認識的人覺得人生沒有希望而竟生了自殺的念頭;心靈生病了,就要心藥醫,因此 Lesshunter 就提議不如一試他的音樂治療。最後結果他也不知道,但世界很大,人真的很渺小,在下結論前又何妨多接觸不同的可能性?

但在這個尋找自我之旅中,Lesshunter 承認是有失去的,「但人生就是取捨。」眼見身邊同齡的人已有車有樓有事業,Lesshunter 現在追求的,反而是要回歸自然,希望可以有自給自足的生活。現居錦田的他屋外有塊小小的田地,開始接觸耕種後,再加上尋找心靈之旅的過程,更讓他深深感受到自己的「無力」,因為「自己擁有的知識真的很少」。但透過生活,透過耕種、透過每天的冥想練習,Lesshunter 會繼續尋找自己在自然界、在宇宙中的定位,繼續以樂入藥,療己療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