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卡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執行董事Chris Dercon︰「提供一種全新的藝術欣賞和靈感迸發方式」

坐落在羅浮宮對面的Fondation Cartier pour l’art contemporain(卡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於去年10月底開幕，瞬即成為熱愛文化、藝術旅客的熱點。這座可追溯至1855年的建築物外觀保留了奧斯曼(Haussmann)風格，內部則由全球知名建築師Jean Nouvel全新設計，重新定義了藝術空間的美學；其開幕展覽《Exposition Générale》精選了基金會逾40載的當代藝術創作的藏品，讓觀眾有機會重訪100多位藝術家的近600件作品。卡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執行董事Chris Dercon接受本刊訪問時指出，「我想為參觀者提供一種全新的藝術欣賞和靈感迸發方式，以及一種全新的人際交往方式。」

TEXT BY JOYCE MOK PHOTO BY CARTIER

扶植藝術家

自2023年就任卡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執行董事的Chris Dercon既是藝術史學家，也是策展人，蹤橫藝術界逾40載，資歷深厚。他在入職基金會前，曾於多間世間知名的博物館擔任館長職位，包括慕尼黑Haus der Kunst、倫敦Tate Modern，於是便先向他請教卡地亞 當代藝術基金與其他藝術機構的分別。Chris Dercon指出：「首先，我很高興你沒有稱我們為私人博物館，因為私人基金會和私人博物館之間有着很大的差異。私人博物館是收藏家個人的寫照。卡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最初成立的目標也是一位私人收藏家的個人寫照，他希望幫助他心目中的藝術家。之後，基金會不斷發展壯大，但其核心理念始終是扶持培育藝術家的創作。這不僅限於視覺藝術家，而是涵蓋設計、建築、攝影、電影、繪畫、文化，甚至音樂等眾多領域的藝術家。基金會很早就開始促進藝術家之間的合作，以及創作者和思想家之間的合作。因此，這是一個扶植、幫助和激發藝術家創作靈感的基金會。」對他個人而言，他認為其工作始終如一：「對我來說，能夠創作，能夠幫助藝術家，能夠培養來自不同領域的藝術家，這對我來說是一件非常正常和令人興奮的事情，尤其是因為這個基金會不僅幫助畫家和雕塑家，還幫助設計、建築、思想、寫作領域的藝術家，以及攝影和電影領域的藝術家。」

Fondation Cartier pour l’art contemporain（卡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於1984年由時任卡地亞總裁Alain Dominique Perrin主導創立，透過全球計畫及豐富館藏，將各界藝術人才的作品展現於世人眼前，讓當代創作盡可能普及大眾。目前，基金會共有約4,500件藏品，涵蓋來自50個國家、超過500位藝術家的創作。創立初期，基金會設址於Jouy-en-Josas的Montcel莊園，後來於1994年，搬遷至拉斯帕伊大道（Boulevard Raspail），並邀請了Jean Nouvel設計會址。2025年10月，基金會遷至位於巴黎皇家宮殿廣場的全新館址，內部空間的設計同樣交由Jean Nouvel操刀，持續探索展覽空間的潛能。

開拓目光的體驗

Jean Nouvel一方面尊重新館的歷史和地景的意義，另一方面也賦予了它時代的脈搏，引入了移動式平台及天窗，讓藝術家可盡情創作。他相信如希臘人所說，博物館是孕育、討論及展現創意，是向內探索、對外連結、與城市共存的理想之地。因此，他的目標便是在經手這類專案時，賦予這種可能性。Jean Nouvel為新館設計了解移動式平台及天窗，讓藝術家可盡情創作。在完整保留原始外觀的前提下，建築師以「動態建築」為依歸，由可調節成11種高度的五個移動式平台搭起內部架構，藉由量體、留白與空間感的轉換，創造意想不到的體驗，將展覽空間的設計置於基金會藝術計畫的核心之最。而新鋪設的三片玻璃天花板，可根據玻璃屋頂與側面牆體的開合角度來調節各種高度與光線強度，甚至可以完全遮光，讓天空與自然光成為展覽空間的元素之一。這幢動態建築也隨着外在環境的變化而更具生命力，伴隨季節與時段流轉，帶來截然不同的參觀體驗。

開幕展覽《Exposition Générale》著重展出基金會歷來重要館藏，體現其歷史沿革與開放世界觀，讓觀眾有機會重訪100多位藝術家的近600件作品。Chris Dercon在〈眺望藝術全貌〉道出作品的特別之處：「基金會的館藏並非來自既有作品，多是透過屢次展覽規劃，邀請知名藝術家與新銳人才專門創作展出。能收入館藏，是創作的動力來源。」基金會的藏品另一個特質是其跨越不同藝術範疇的力量，他在策展人Béatrice Grenier 及Grazia Quaroni籌備展覽之時，給予了寶貴的意見：「首先，我說我們從未以如此宏大的方式展示過這個系列。我們曾在法國以外的地方或者在舊館展示過部分藏品，但從未如此大規模地呈現過。因此我告訴他們，要小心，大眾並不了解這個系列。即使是我們的同事，也很少人了解它。這是你們第一次看到這個系列的完整性，以及它的獨特之處，所以我要求他們要慷慨大方，讓大眾可以盡情欣賞。我們擁有自己的獨特風格，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展示收藏品，要盡量展品獨有的inbetween ness。我對他們的提議和最終成果都非常滿意，尤其令我欣喜的是，他們提議與傑出展覽設計公司Formafantasma合作。」

《Exposition Générale》呼應基金會秉持的多元藝術宗旨，並圍繞四大主題而生，重新詮釋「百科全書式」的博物館形式，為當代藝術創作勾勒出一幅新穎藍圖。四大主題包括：「Machines d’architecture」、「Être nature」、「Making Things」和「Un monde réel」。 「Machines d’architecture」，打造期間限定的建築實驗室;「Être nature」，反思生命世界與保育理念； 「Making Things」，運用不同材料與技術大膽實驗創 意；「Un monde réel」結合科學、科技與科幻虛構，描述未來世界願景。

Chris Dercon表示基金會希望開拓參觀者的想像：「我想為參觀者提供一種全新的藝術觀賞和靈感迸發的方式，一種全新的人際交往方式，以及一種全新的藝術欣賞方式。因為在這裡，你將首次接觸到設計、建築、攝影、電影、繪畫、雕塑和紡織品等各種藝術形式之間的交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個圖像博物館，你需要充分發揮想像力，沉浸其中，放鬆身心。」更重要的是，在新館迷路，因為在迷路的過程中，你往往會發掘你從未想像到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