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比錫布業大廳樂團與「新」尼爾森斯

2026-04-01

萊比錫布業大廳樂團是全球最悠久的民間交響樂團，2023年更獲古典音樂雜誌《Bachtrack》評選為全球前十大交響樂團，實力無庸置疑。（攝影：Jens Gerber）

文：劉偉霖

萊比錫布業大廳樂團（Gewandhausorchester Leipzig）將於六月二及三日在香港文化中心音樂廳演出兩場，這不單是樂團現任指揮尼爾森斯（Andris Nelsons）初次帶此團來港，也是他初踏香港台板。即使尼爾森斯在疫情前來過鄰近城市，但筆者想對當時看過他的朋友說，現在的尼爾森斯已與當年大不相同。

說的不只是身形變化，筆者2011年第一次在柏林看他指揮柏林愛樂時，他體態跟現今相若，台風一副他師父楊遜斯（Mariss Jansons）模樣。之後筆者去拜萊特、琉森、伯明翰、波士頓及萊比錫追看他的演出，看着他逐漸發福，直到2023年在萊比錫馬勒節看他指揮《復活交響曲》及《千人交響曲》為止，仍是「舊」的尼爾森斯。但一到2025年5月的萊比錫蕭斯達高維契節，減磅後的「新」尼爾森斯的音樂境界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六月三日的節目有蕭斯達高維契《第十交響曲》。尼爾森斯和波士頓交響樂團灌錄了蕭斯達高維契交響曲及協奏曲全集，萊比錫去年舉行蕭斯達高維契節，尼爾森斯聯同萊比錫布業大廳樂團和波士頓交響樂團這兩隊「子弟兵」，以及由兩地學生組成的樂團，用半個月時間演奏全部蕭斯達高維契交響曲和協奏曲，以及歌劇《莫桑斯克的馬克白夫人》，筆者從頭看到尾，樂而忘返。

閉幕演出正是尼爾森斯和萊比錫布業大廳樂團演奏《第十四交響曲》及《第十交響曲》，他奏畢《第十交響曲》後對觀眾說，今天衝突不絕的世界，蕭斯達高維契作品的信息依然合時。當時筆者已知尼爾森斯將在萊比錫的25/26樂季再奏一次《第十交響曲》，似乎他對這首在史太林逝世後不久寫成的鉅作情有獨鍾。他的波士頓全集錄音以《第十交響曲》開始，他去年也和柏林愛樂及維也納愛樂合作過此曲。

Image description 指揮家安德里斯．尼爾森斯（攝影：Konrad Stöhr）

就尼爾森斯這兩年的躍進，筆者最直接的憑據是在2022年看過他和維也納愛樂的蕭斯達高維契《第九交響曲》，而他在萊比錫的演奏更能顯出靈敏及歡樂，名符其實是輕盈了、起飛了，用同一首樂曲比較，筆者再難否認他健康的好轉反映在演奏上。他在波士頓的經驗是萊比錫那次壯舉的基礎，雖然排練未盡善盡美，但他臨場的警覺度及調整能力仍遠超筆者預期。這次演出他有充裕時間準備《第十交響曲》，香港更是亞洲巡迴最後一站，定能將此曲的威力發揮到淋漓盡致。

可能有朋友對尼爾森斯的錄音不以為然，筆者仍希望他們入場驗證，除了現場有錄音捕捉不到的逼力，那套錄音的「舊」尼爾森斯實在反映不到「新」尼爾森斯的境界。現場體驗令筆者領略到蕭斯達高維契除了爆棚音量，其管弦樂編制處處可見細膩及深邃之處，必須有尼爾森斯這種把他所有交響曲都全面掌握的指揮才能呈現。尼爾森斯的恩師楊遜斯也是傑出的蕭斯達高維契詮繹者並留下交響曲全集錄音，楊遜斯年青時做過蘇聯傳奇指揮穆拉文斯基（Yevgeny Mravinsky）的助理指揮，穆拉文斯基首演過多首蕭斯達高維契交響曲，包括《第十交響曲》及《第五交響曲》。

六月二日的舒曼《第一交響曲，「春天」》，筆者雖然未有聽過尼爾森斯指揮舒曼的經驗可以分享，卻對他的演出感到雀躍。尼爾森斯和萊比錫布業大廳樂團2023年推出布魯克納交響曲全集後，今年三月底推出孟德爾遜交響曲全集錄音，尼爾森斯跟樂團完成香港演出後，兩星期後就會演奏舒曼《第二交響曲》，會不會是舒曼系列的開端呢？

舒曼《第一交響曲》就是由萊比錫布業大廳樂團在孟德爾遜指揮下首演，樂團的前任指揮，包括康維茨尼（Franz Konwitschny）、馬素爾（Kurt Masur）及沙爾（Riccardo Chailly）都有在萊比錫灌錄舒曼交響曲全集，尼爾森斯很大機會延續這傳統。於是這兩場的交響曲目都可透過尼爾森斯或萊比錫布業大廳樂團，追溯至它們的作曲家以及作品首演以來的傳統。

Image description 鋼琴家尤莉安娜．亞夫迪娃（攝影：Maxim Abrossimow）

雖然筆者最關心的是樂團和指揮，但同時注重協奏曲及獨奏家的樂迷，都可在兩場聽到2010年蕭邦國際鋼琴大賽冠軍亞夫迪娃（Yulianna Avdeeva）分別演奏貝多芬《第五鋼琴協奏曲，「帝皇」》及拉赫曼尼諾夫《第二鋼琴協奏曲》，她參與過萊比錫蕭斯達高維契節，定必為尼爾森斯及萊比錫布業大廳樂團久候多時的香港演出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