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die音樂培訓:「要當自己係品牌!」

2020-11-30

Image description PolyPumpkins(Dominic、Pion)

電子組合PolyPumpkins在YouTube上載了幾十條影片,也寫過幾十首作品,但組合沒有公開表演過。他們是參加今年搶耳廠牌計劃學員之一。以往常躲在房間創作,不見天日。參加搶耳計劃,他們學現場表演、作品版權及法例、造型及宣傳。

推動搶耳廠牌五年的推手,是文藝復興基金總監柴子文,他說香港好音樂不少,主流唱片公司不簽獨立音樂人,但像Serrini自己創作自己錄音自己推廣的Indie音樂人,就能全職做音樂了。搶耳的Ear Global計劃更帶領一些樂隊到外國著名音樂節表演,衝出香港。

TEXT BY 何兆彬    PHOTOGRAPHY BY 文藝復興基金(部分相片)

Image description 文藝復興基金總監柴子文(photo by 何兆彬)

別等唱片公司
2012年,文藝復興基金會在香港成立,請來中港台三地音樂人,在西九文化區舉行過一場免費演出,及後他們每年做夏令營,為年輕人提供創作培訓,作品橫跨電影、音樂及文字等,七年之間500人參與過。他們又發起過資助計劃,讓年輕人申請資助拍紀錄片、出唱片,總監柴子文:「我們資助過不少紀錄片拍攝,一些唱片。2015年我們做了三張唱片,由於都是女聲,叫做《女流》,才發現三人出了唱片也沒法入行,那怎幫助他們好?」柴子文了解到Indie音樂不入傳統唱片公司法眼,因為風險太大,結論是成立「搶耳廠牌」,教獨立音樂人自己推廣自己,「他們要把自己當成一個Brand,別等唱片公司了。」

搶耳要教的主要不是創作音樂,而是教他們Marketing(市場學),怎樣把作品放上音樂平台、怎樣規劃巡演,怎樣現場表演,「因為現在的音樂產業不再是靠賣唱片,而是現場演出。近年年輕人喜歡看Live,在大陸和台灣都興起音樂節,這就是青年文化。」

搶耳每年接受18個單位報名,經過表演面試,成功入圍的,可接受Teddy Robin、「V記」李端嫻、梁基爵、周博賢、James Ting等指導,「我們不是教他創作,而是教他們Marketing自己,教他們表演,認識行內各種實際操作。」他說:「很多樂手會覺得音樂好,其他自然會來,以前可能是,但現在不是了,因為現在是社交媒體年代,觀眾太多選擇了。」搶耳計劃由文藝復興基金主辦,申請Create HK的資金運作,由2016年開始,到今年做到四屆,共有60個單位參與過,全部都做原創音樂。

Image description 雞蛋蒸肉餅 @上海草莓音樂節2019

不用做明星
為什麼要著力推廣獨立音樂?「香港有好多有天份的音樂人,創作能力、音樂水準遠比八、九十年代的好,但苦無機會。」他研究過,原來00後世代那麼流行組Band,是由於小童群益會、青少年服務處都用它來做社會工作。搶耳廠牌每屆收18個單位,訓練約半年後,將淘汰剩12隊,參加每年年尾在麥花臣運動場的演出。

台灣大概約在2009年推廣獨立音樂,今天已頗壯大,柴子文說,更早的是韓國在金融海嘯後,政府大力推廣文化產業,「今天K-Pop如此成功,證明他們是對的。」約十年前,中台兩地開始大量舉辦音樂節,受歡迎的獨音音樂人不計其數,應運而生。

Image description 除了去表演,還安排了參觀Live House,和當地製作人交流。(左一為柴子文,旁為雞蛋蒸肉餅四名成員)

柴子文承認,比起中台兩地香港的獨立音樂圈較低沉,他說第一屆搶耳參與者水平較參差。四屆下來,較成功的學員例子是樂隊Empty被環球樂隊簽下(現易名為One Promise)。另外,一直是搶耳夏令營營友的Serrini以一己之力,灌錄唱片,自己安排做南中國巡演,而且全部爆滿,如今變成了搶耳模範,「我們常說今天你不用做Star,只要有超級粉絲,例如Serrini有1,500人就能讓你做全職歌手了。」

香港音樂人有何優點?「香港樂手基本功幾扎實 ,而且聽很多西方音樂。」不少參加者都從歐美回港都會問:唱英文是否不好?導師都會答:「唱什麼都沒所謂,我們也聽不懂Sigur Ros在唱什麼。」

搶耳共有四個部分:「搶耳廠牌」為本地獨立樂手提供訓練,助他們出道起飛;「搶耳博覽」邀請世界知名音樂節搞手來港,一邊分享經驗,一邊看看香港的樂手誰有能力到當地演出;搶耳全球(Ear Up Music Global)將最優質的樂手帶到世界舞台表演;最初資助樂手推出唱片的計劃本來已停了,明年即將復辦,「搶耳四部曲完整了,我們還構思帶他們去廣東的學校做巡演,這當然不會用大灣區等字眼。廣州人其實很注意香港,很喜歡香港音樂。」但因為去年巨變,大陸可能不再歡迎香港樂隊,他準備再開發東南亞市場,「像落日飛車(台灣)到印尼表演,有6,000人到場,因為香港很小,這個市場要認真考慮。」

Image description Zelos Wong黃凱逸

學員:學習版權 改善台型
「Poly Pumpkins在2015年成立。我們二人本來各有自己樂隊,後來想玩自己的音樂。」Dominic在十年前先學DJ,後來組樂隊,但樂隊以翻玩(Cover)為主,他開始學習寫歌。本來是紀錄片監製的他後來辭掉工作,轉職一個電子合成器/鍵盤牌子,也因此認識今天的太太,組成Poly Pumpkins,近年他替公司研發新產品時,靈感湧現還會同時寫歌。組成五年,他們沒表演過,今年參加搶耳,在行內成名前輩面前表演了15分鐘後,Poly Pumpkins入圍成為今年18隊入圍單位之一。

Zelos黃凱逸是今年搶耳另一學員,他於中大新聞系畢業,現為健身教練。他組過樂隊,後來因分歧解散。Zelos去年開始重拾創作,到今年年初,男朋友因意外去世,疫情嚴重,工作機會減少,Zelos乾脆搬回家中居住,減省消費,多了練歌。他有一個二萬多人讚好的YouTube頻道,除了唱歌也示範健身,目前原創歌曲只錄好兩首,其中一首就是寫給去世男朋友的〈巴勒比 Barnaby〉。

參加搶耳廠牌到底學到些什麼?Zelos:「導師James Ting給我的評價都很正面。他常跟我分享從前做Cookies等歌手,怎樣做到從歌可以看到人,會再想聽你的歌。」一如其他搶耳的導師,James Ting更重視他的品牌打造(Self Branding)。Poly Pumpkins的導師是梁基爵,有趣的是他看過表演後,馬上要他們改善的是他們的台型,例如琴的擺位,Dominic:「本來我倆各攜一個Keytar(貌似結他的鍵琴)繫在身上,但基爵會更重視台型,他說音樂有型,琴當然要多放一些,他又說彈鍵琴琴一定要墊高一點,才能讓觀眾看到你怎彈奏。」

半年訓練中有不少講座,當中有務實的音嚮工程、講形象設計,講曲詞創作,也有由法律系畢業的音樂監製周博賢講作品版權。大家都說,這種內容外面都不會學得到。參加過計劃,跟目標距離拉近了?Zelos:「我想做全職創作人,我想也不需要好多人支持,若能做到500-1,000死忠已足夠了,日後可以像Serrini那樣自由的做音樂。」他計劃明年做四隻歌,先出一隻EP。Poly Pumpkins:「希望能讓更多人認識,先計劃出版一張唱片。出碟沒有太實際用途,比較多是自我滿足!」

雞蛋蒸肉餅:對新人幫助大
搶耳全球(Global)帶樂隊衝出香港,到外地表演,樂隊雞蛋蒸肉餅(GDJYB)參加過兩年,2018年先去三藩市Noise Pop音樂節,19年去上海草莓音樂節。樂隊主音Soft說,18年到美國她們以Mentor(導師)身份,跟(學員)新進樂隊SoundTube同行,「我們要跟他們分享演出經驗,到外國表演要注意一些事情,例如在美國,主辦方是不提供任何器材的,你要自己去借,自攜器材的電壓也可能不同。」Soft說樂隊第一次到美國演出,十分難忘,同一旅程,她們還接受了另一場演出邀約,在當地某大宅中作私人神秘演出,演出前觀眾都不知道表演的是誰,但樂迷依然熱情。

雞蛋蒸肉餅也參與過兩屆搶耳博覽,也就是在香港舉辦,請來世界各地音樂節專家來港出席論壇,研討合作可能的活動,「這個非常好!以往要接觸某國群眾很難,但在博覽中我們可以表演、派碟,能直接認識音樂會搞手。那次演出後,有一個美國音樂節搞手曾聯絡我們,可惜因為時間沒法去表演。同年我們也認識到韓國音樂搞手,他們在翌年找了我們到韓國表演。」

與外地音樂節,除了演出,搶耳也安排了她們參觀當地Live House和拜訪當地製作人,「若是自己去表演,演出以外我們只會去玩,但他們都安排好了一切,例如接受訪問。」

參與了兩年,感受如何?成立於2012年,她說樂隊經營了這麼久,搶耳的幫助自然不及新樂隊大,「但若你是新人,又沒有像我們幸運──雞餅四人中有兩人本來是做廣告的,很會做宣傳!那當然是有人幫你會較好!Branding很重要,香港也有很多出色的音樂人。能否讓人認識要看三個元素:實力、努力和運氣,若你有天份但不認識市場和宣傳,最好有第三者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