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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忞懿:跳出「池中物」的框架:我們都是「More Than A Label」

2021-11-09

Image description 江忞懿(Yvette)是 Mind HK 的董事會成員之一,致力推動大家要「走標籤呀,唔該!」

江忞懿 (Yvette) 三歲開始愛上游水,年紀輕輕就代表香港出賽,至今仍然保持不少香港的游泳紀錄,擅長蛙泳的她更獨有「蛙后」之稱。大家可能對這位精英運動員及媒體的竉兒感覺好熟悉、甚至有點親近,但其實這個「Yvette 的模樣」都是大家由媒體、由訪問、由報紙熒光幕再加上自己的想像而得出的;在 Mind Mental Health Hong Kong Limited(Mind HK)最新的一個企劃之中,Yvette 跟其他四十位 Mind HK 大使及精神健康倡議者就走出來跟大家說,我們都是「More Than A Label」,繼而希望做到精神病可以去污名化。

TEXT BY JAZ KONG PHOYO BY BEN TAM

浮浮沉沉的「蛙后」
2016 年,當年江忞懿二十三歲;在沉浸在達標參加里約熱內盧奧運之中,Yvette 選擇將鏡頭一轉,特意安排幾家媒體訪問,而內容就是聚焦在她在 2009 至 2015 年間的精神健康狀況,因為「大家都應該知道我的這一面」。16 至 22 歲本是運動員的黃金歲月,在看着自己屢試屢敗、每次進行達標比賽就會有陰影的情況下卻又不能告訴別人,「覺得若然示弱就不配擔任精英運動員,所以只會將自己的情緒『收收埋埋』,結果就崩潰了。」不久,去到美國後的情況就開始好轉,「感覺他們的 stigmatization 沒有香港那麼嚴重,即使有抑鬱症也是很正常,所以開始尋找專業人士傾訴,由開始承認『it’s okay to be not okay』到習慣問自己『how okay are you?』已經對自己幫助很大。」

Yvette 一再強調要幫助別人,就先要照顧好自己、好好了解自己,由谷底走出來去到終於達標參加奧運其實一點都不容易,首先要這位泳界女強人衝破自己的框架去承認「I need a handout」,繼而跟專業人士傾傾訴,「傾訴的好處是可以讓自己更明白自己,因為很多時候腦內的想法全都混亂地纏在一起,所以講故事的時候就可以解開這些結之餘又有空間讓人給予意見。」結果大家有目共睹,就是 Yvette 終於衝出陰影,游出不單是自己滿意的成績,更達標參賽奧運。「People should know about this! 我覺得自己一定不是單一例子,所以不如由自己出發先跟大家分享經歷,看看又是否可以打破普遍香港人對精神病的污名?」當年是 2016 年,Mind HK 還在籌備的階段,Dr Lucy Lord 就邀請 Yvette 加入成為董事會成員之一,至今 Yvette 依然是 Mind HK 的重要一員,在團體的發展方向等重要決策分享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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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vette 大概十年前所面對的精神健康污名化至今仍然存在於香港社會,就像是次 Mind HK 與「思健」合作推出「我就是我」(More Than A Label)計劃中,希望就香港精神健康的污名問題提高香港大眾的認知,計劃包括多個真人精神健康分享,以復元期間的心路歷程作為主題,期望從不同角度提高大眾對精神健康的認知,對精神健康建立更寬容及開放的態度,從而減低社會對精神健康的污名問題。在調查的部分當中,Mind HK 在 2021 年 8 至 9 月期間委託社會政策研究(SPR)有限公司進行了一項問卷調查,以隨機抽樣的形式訪問了 1,010 名成年人;由調查結果中可看到香港人普遍對「精神健康」其實認識不深,其中有幾個問題的結果更有點矛盾的,在「97.3% 的受訪者認為精神健康是整體健康的重要部分」的同時,卻有「46% 的受訪者認為導致精神疾病的主要原因是缺乏自律和意志力」;有「16% 的受訪者表示現時或曾經跟有精神健康問題的人士一同共事」以及「23.5% 受訪者更表示自己有親近的朋友經歷精神健康困擾」,卻讓人驚訝地有「23% 的受訪者表示他們並不願意與經歷精神健康問題的人一起工作」。在受訪人士當中其實不乏對自己精神健康有所疑慮,因為有「21% 的受訪者形容他們的精神健康較差」,雖然有一半的受訪者則形容為良好。更讓人擔憂的,是許多人對透露自己的精神健康困擾或尋找協助感到不安;而59% 曾被診斷精神疾病的受訪者不曾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情況,其中一個主要原因是因為害怕被歧視(43%)。這一切的數據其實都印證了香港人對「精神病」的負面 stereotype 仍然存在,而在上星期舉辦的「我就是我:平凡人的不平凡心路歷程」展覽及《我就是我:平凡人的不平凡心路歷程》一書當中,Yvette 跟另外四十位 Mind HK 大使及精神健康倡議者就勇躍分享自己的故事,藉此機會令大家多點認識精神健康。

Image description 「我就是我:平凡人的不平凡心路歷程」展覽已圓滿結束,但大家仍然可以透過《我就是我:平凡人的不平凡心路歷程》一書認識其他平凡人不平凡故事,即使大家的精神健康狀況如何,都總有一個故事提醒到大家 you are not alone。(Photo by Mind HK)

非「池中物」的江忞懿可以是誰?
江忞懿沒有參加剛舉辦完的東京奧運,自言慢慢退下來的Yvette 又怎樣面對「蛙后」這稱呼?「我不介意大家繼續稱呼我為『蛙后』,其實說到底,我覺得人的本性像水一樣 fluid,正如我的身份一直在變;而 classificiation 或標籤等分類的本意是語言、溝通的一種形式,讓人更容易理解對方大約在說什麼:正如一說到『蘋果』,大家都都會有大概印象蘋果是怎樣的,但一個蘋果的大小、顏色等就不知道了,所以我們不要忘記所用的語言是有分類的用意的,以後提到標籤,它可以幫助大家形容(describe)一個人一件事,而絕非定型(define)。」

不少人都好奇 Yvette 接下來會做什麼,「其實 sportsman 或本身自己的競爭性格始終都會繼續存在,只是看看發揮在什麼領域;『蛙后』都一直在演變,但我更在意的是可否實實在在地為自己所關注的議題做點什麼,包括 Mind
HK,也包括自己由細到大都好喜歡的水,所以接下來都會有關於海洋保育的工作。」拋開比賽的壓力,Yvette 找回小時候很純粹地喜歡游水的那個 pure joy,「我仍然喜歡小朋友時跳下水那種很寧靜的感覺,好像去了另一個 portal 一樣,是一個『little escape』,到現在依然同樣嚮往水世界。」

在 Mind HK 出版的《我就是我:平凡人的不平凡心路歷程》一書中,Yvette 就分享了十年前由承認自己不行了、到真正一層一層解剖自己及所認識的世界,甚至有時候發覺自己一直所認知的其實不然,再由最底層出發重新建構自己,問問自己是誰、自己最深感受的是什麼,整個過程其實好難,「但我很慶幸自己經歷過這個困擾,才有機會去解剖自己內心,everything is a les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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