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飛:星夢女神 坎坷人生

2020-01-29

若非雲妮絲維嘉(Renee Zellweger)主演《星夢女神:茱地嘉蘭》(Judy),勝出金球獎影后。美國及香港新一代觀眾大概不會知道,上世紀初至中,美國演藝圈巨星有如此傳奇經歷和坎坷的一生。電影在美國公映時,茱地嘉蘭(Judy Garland)剛好逝世50年,她的悲劇人生,現在看不單沒過時,甚至許多地方仍能引以為鑑。

茱地嘉蘭就是荷里活經典電影《綠野仙蹤》(1939)中演桃樂絲的小女孩,她樣子不算美,但就被視為當時鄰家女孩的典範,乖巧而能歌善舞,對!《綠野仙蹤》是當時美高梅斥巨資拍攝特麗色彩的歌舞片,年輕人未必知這齣戲,但茱地嘉蘭主唱的Over the Rainbow,成為家喻戶曉的金曲,也是茱地的飲歌,雲妮絲維嘉在《星夢女神》中也是壓軸才唱出此曲,可見歌人合一,也是茱地的代表歌曲。

Image description 雲妮絲維嘉憑《星夢女神:茱地嘉蘭》贏得金球獎影后殊榮。(法新社圖片)

濫藥酗酒 婚姻破裂

茱地出身自演藝之家,小時已能歌善舞,還曾跟兩位姊姊組成「甘氏姊妹花」合唱團巡迴演出,13歲時,她被美高梅老闆相中,簽約成為合約演員,正式晉身童星。不知是幸運抑或不幸,在機緣巧合下,她以16歲超齡演《綠野仙蹤》只有13歲的桃樂絲,服裝組在設計戲服時,刻意地掩飾她已亭亭玉立的少女身段,而公司一直認為她太珠圓玉潤,於是,她的飲食受到嚴格規管,美高梅有專人監督她的餐單,據說,她在正餐時段,只獲分發數片生菜和一碗湯。

這還不止,為了讓她開工時精神奕奕,她開始被配服食安菲他命,而為了紓緩工作壓力,也開始服食鎮靜劑,也因為藥物和頻密的拍攝,她也不允許有正常的睡覺時間,開始患上失眠,服食安眠藥成了她選擇,於是,她的濫藥生涯便是由《綠野仙蹤》和美高梅開始。

她的一生便是與藥物糾纏不清,成年後為了減肥,亦不斷依靠藥物,還加上酗酒、長期失眠等,身心都在崩潰邊緣,1950年,她拍畢與真基利合作的《萬花錦繡》時不斷遲到及甩場,結果片拍畢後,她正式與美高梅結束15年賓主關係,銀色事業也掉至谷底。

不知是否算在童年陰影頭上,她雖然極具表現天賦,但自信心和自我形象一直偏低,覺得自己不是典型美人,又生得矮小,她的際遇跟法國的小雲雀Edith Piaf有些相近,走的路不同,但坎坷下場和銀色光芒成了很大的反差。

也可能是一份不安全感,茱地多段婚姻關係都是慘淡收場,特別是第三任丈夫,既是她的監製Sidney Luft,為他添了兩個兒女,最終卻因對方酗酒家暴而下堂求去,茱地的財政也因經理人理財無方而欠下一屁股債。為了討生活,在狀態極差下接受到英國夜總會登台的邀請,《星夢女神》便以這5周英國的最後演出為背景,酬金是每周2500英鎊,代價是與兩子女分離,顛沛得可以。她的狀態時好時壞,從當時剪報報道,她遲大到、甩場甚至罵觀眾,有觀眾向台上的她擲麵包和垃圾,情何以堪。

《星夢女神》有一幕最令人難忘,茱地表演完畢,觀眾寥落,在後台出口只有兩位同志忠粉在等她,她竟到他倆家作客吃消夜,3人度過一個愉快的晚上,不知是否杜撰或真有其事,卻顯露出嘉蘭寂寞之極致,難怪在英國期間,她與比她年輕10年的音樂人Mickey Deans閃婚,成為她最後一任丈夫,英國演畢後數月,嘉蘭也因服用過量藥物而亡,終結其短短47年生命。

她的故事應是童星夢魘吧!沒有生涯規劃,缺乏投資保障,也鮮有心理輔導,銀幕和星光背後只是平常女子,想有愛情有家庭有事業,結果互相拖垮,被困在表演舞台上欲罷不能,真是看到都覺得難過疲累。

Image description 茱地嘉蘭以16歲超齡演《綠野仙蹤》只有13歲的桃樂絲。(劇照)

天賦金嗓 勇對逆境

一直說來像很負面,但上天其實待她不薄,她的嗓子和表演力是天賦的,是一位天生的表演者,她演唱的現場,比起電影,澎湃度和感染力超越百倍,她在1961年卡內基音樂廳的演出,被譽為「表演史上最偉大的一夜」,其現場錄音唱片更獲4項格林美獎,包括年度最佳女聲及年度大碟。

出爐金球影后雲妮絲維嘉外形上跟茱地一點也不像,茱地一雙澄明的大眼睛便將絲維嘉的矇豬眼比下去,絲維嘉跟茱地最相像是超能唱,歌聲有驚人感染力,且有強大的舞台壓場感,茱地獲獎不算多,但能在演藝圈中發光發熱,有原有因。絲維嘉受訪時談到茱地,她說茱地永不停步,儘管艱難都向前行,對她來說是很正面之處。觀乎今年奧斯卡,雲妮仍是影后的頂頭大熱!

一生在走下坡路着實不易,藝人面對逆境也是門學問。Over the Rainbow歌詞中「沒有煩惱的地方,夢想成真處」,其實一直都在她身邊。

撰文 : 占飛